雨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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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家要散了。

我妈没有伤心欲绝，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那个男人。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演了二十年的戏，最后却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三抢走所有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晚饭的时候，我爸破天荒地回来吃了。

平时他一个月能在家吃三顿饭就算多的，今天居然主动回来了，还带了一袋子我妈爱吃的水果。

我妈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眼眶泛红，但她忍住了，笑了笑说：“梁哥回来了？饿了吧？我让阿姨多加两个菜。”

“不用忙。”我爸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我妈脸上停了一瞬，“小周，你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我妈乖巧地坐过去，但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不会太亲密让人觉得刻意，又不会太疏远让人觉得生分。

这个距离感拿捏得，我看了都想鼓掌。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重新拟了。”我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你看看。”

我妈接过文件，没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我爸一眼，声音很轻：“梁哥，我能问一句吗？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我爸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但还是说了：“秦小惠。”

“秦小惠，”我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笑，“好听的名字。她一定很年轻吧？”

“……二十八。”

我妈今年四十二。

她的表情没有崩，甚至还保持了微笑：“那挺好的，梁哥，你值得更好的。”

我爸显然没想到我妈会这么说。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没意义。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协议你看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谈。”

我妈这才低头看协议。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心里冷笑一声。

我爸这个律师，是真敢写啊。

协议上写的是：一次性支付赡养费五千万，外加一套市值两千万的房产，车子归我妈，我的抚养费另算。

听起来很多是不是？

但跟我爸三十亿的身家比起来，这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妈看完协议，没有生气，没有哭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把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爸。

“梁哥，”她说，“你还记得贝贝五岁那年发高烧的事吗？”

我爸一愣。

“那天你出差了，我一个人抱着贝贝去医院，外面下着大雨，打不到车，我就抱着她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我妈笑了笑，像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到了医院我全身都湿透了，护士还以为我是流浪的。”

我爸的表情开始变了。

“后来贝贝住了院，我守了她三天三夜没合眼。你第三天回来的，去医院看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