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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在那个周四发出来了。
程叙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说了他这五年的婚姻,说了那些剧本的真实来源,说了他的妻子,顾禾笙,以及她因为一场事故而受到的伤害。
他写道:"她用一只手给我写了第一个剧本,那时候她刚从出来,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明白,那是她当时所有的力气。这五年我亏欠她太多,在最该被看见的地方,我让她消失了。这件事,是我的错。"
这条微博下面,评论炸开了。
有人骂他,有人心疼他,有人转发顾禾笙这个名字,开始搜这个人是谁。
当天下午,我的电话接了七八个,有平台的,有影视公司的,有媒体想做专访的,还有一个是程叙的粉丝,打过来骂了我整整三分钟,说我逼他发声明,说我是寄生虫。
我挂掉那个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后坐在窗边,阳光很好,把手边的咖啡照得热气腾腾的。
念念那天在我这里,她不知道网上的事,在地毯上用积木搭了一座很高的塔,一边搭一边说:"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去很多地方,我推你的轮椅,我力气很大的。"
"是吗,"我说,"那我等你长大。"
"而且,"她用最后一块积木稳稳地搭上去,认真说,"妈妈,你写的故事,我以后都要看,老师说,会讲故事的人,最厉害了。"
我低下头,看着她。
脸上那种东西,很难描述,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是某种很久没有过的,松动。
像是一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有了一点缝隙。
程叙下午来接念念,比说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他进门的时候,比平时收拾得简单,没有那层精致的妆,眼睛有点肿。
"声明发出去了,"他说,"今天闹得很大,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平台那边说,后台有几家公司想联系你,"他说,"我让钟晔整理了一下,发给你,你自己看看有没有想谈的。"
"好。"
他弯腰去帮念念收积木,两个人说着话,念念把他搭的塔指给程叙看,说:"爸爸你看,我搭的,有没有很厉害?"
"非常厉害,"程叙说,"比爸爸厉害多了。"
"比妈妈呢?"
程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也比妈妈厉害。"
"才没有,"我说,"妈妈搭的比你高多了。"
念念扑哧笑了,说你们两个在争。
程叙也笑了,低着头,是那种很克制的笑,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什么东西。
念念被带走之后,屋子又回到了只有我一个人的状态。
我打开新的文档,在第一行写了一个题目。
题目叫《她的名字》。
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人写了很多故事,用了很多年,但自己的名字始终不在任何一个故事上面。
后来有一天,她决定给自己写一个。
写到一半,窗外的光变了,金黄的,打在地板上,念念早上趴在地板上画的小画还没来得及收,一角翻起来,被风轻轻压了下去。
我停下来,看了那张画一会儿。
然后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