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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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我对着屏幕看了三遍，确认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合格名单里。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康复中心的李主任很喜欢我做的营养餐，帮我在医院食堂旁边申请了一个小窗口。

专门给手伤患者、透析患者和陪护家属做低盐低脂的定制餐。

我不再需要通宵熬夜，也不再需要把自己冻在冬夜的冷风里。

每天早上六点去市场挑食材，上午备菜，中午和晚上营业。

我的右手虽然留下了疤痕，阴天偶尔还会酸痛，但它不再是别人眼里的糙手。

它现在能切出姜丝，能熬出骨汤。

能做出让病人吃得下、吃得香的饭菜。

最重要的是，它堂堂正正地养活了我自己。

三个月后，我的小窗口生意越来越好。

甚至有外面的客人专门跑来订我的药膳。

那天中午刚忙完，送货的快递员递给我一个小箱子。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景程。

我拆开箱子，里面是一副护手套和一盒护手霜。

箱子里还有一张字条和一张银行转账凭证。

“舒然，这是第一笔分期还款的凭证。对不起，以前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手。”

我看着那盒护手霜。

味道和那天凌晨，他从肾内科病房回来时，身上带着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把护手霜放在了窗口外面的洗手台上，写了个牌子，公用，请自取。

然后把那副护手套交给了康复科的护士长。

“护士长，这手套捐给科里有需要的患者吧。”

我不需要他迟来的心疼。

我自己的手，我现在有能力自己保护。

下午快收摊的时候，一个刚做完手部肌腱缝合手术的小姑娘来买粥。

她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眼圈红红的。

“老板娘，我的手以后是不是废了？我男朋友说，如果我连衣服都洗不了，他就不跟我结婚了。”

我把一碗温热的山药排骨粥递给她。

“手坏过没关系。”

我用左手帮她把勺子放好。

“只要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让它继续坏下去就行。”

小姑娘愣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端着粥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

我转过身，准备收拾流理台。

不经意间，我看到窗口外的玻璃前，站着一个人。

景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张高铁票。

他听到了我刚才对小姑娘说的话。

隔着玻璃，我看到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我平静的移开视线，拉下了窗口的卷帘门。

金属门哗啦一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把流理台擦的干干净净，脱下围裙，洗了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许小姐，对方刚刚把这个月的还款打过来了。”

我回复了四个字，按协议继续。

我没有再看门外的人一眼。

迟来的补偿除了提醒你曾经受过的疼，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