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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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所有人都怔住了。

喧哗的走廊突然静了下来。

“你终于认罪了！”

文英最先反应过来。

她扶着护工大姐的肩膀，满眼怨毒，一副恨不得冲过来咬死我的模样。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

她扑过来，却被一旁的法医拉开。

警察叹了一口气，将手铐收了起来。

“杨女士，既然你主动投案，那就不用手铐了，请跟我们回局里吧。”

正在安抚文英的护工大姐猛地站起来，指向我。

“原来你主动报警是打的这个主意，不愧是做生意的，你算得可精啊！”

“人死了，警察来了，法医验尸了，现在你还成主动自首了？！”

她转向警察，大声道：

“警察同志，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人，现在证据拍脸上了才认罪，你们可不能给她减刑啊！”

众人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着。

我装作一句也没有听见，径直对警察说：

“既然是我害死了她，那就请警官带着我，回去去看看我的犯罪现场。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大活人给热死的吧。”

民警沉默了片刻，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答应了。

“我也要去。”

文英站直了身子，眼睛红肿着瞪着我。

“我要去亲眼看看，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转头看向民警：

“我是家属，有权利到场吧？”

民警点了点头。

于是，天还没有亮，我们便坐着警车往民宿赶。

往身后看去，警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全都是刚刚医院里想要过来看热闹的围观者。

坐在后车的文英隔着玻璃死死盯看我，眼里满是愤恨。

但是我依然发现了，她周身都散发着喜悦的味道，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女儿，深陷于绝望痛苦的母亲。

驶出城区之后，警车领头继续开了两个小时。

天色从黢黑变成灰蒙蒙，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来了。

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一旁的民警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嘀咕道：

“怪了，这么热的天气，怎么会突然起雾？难道外面降温了？”

车子继续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快四十分钟，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山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家那栋立在山林里的民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我出声道：

“到了。”

领头的警官一下车就愣住了。

他狐疑地在我身上打量了下，突然拔腿往后车走去，敲了敲文英面前的车窗。

“文女士，你之前在医院里说，你女儿住的是这家民宿。你确定吗？”

文英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我当然确定！而且民宿老板不也在你们车上吗，她难道连自家店都能走错？”

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杨春梅女士就不是过失致你女儿死亡的犯罪嫌疑人了。”

文英一冷。

紧接着，她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难以置信地拍着车窗玻璃。

“你凭什么下这种定论？你们甚至连犯罪现场的门都没有进！”

“我的女儿人都死了，你们居然用这种态度来敷衍我？！”

警官叹了口气，拉开了她的车门。

“文女士，这里的温度，不可能热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