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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尖利:
“就是!都说旁观者清,你看了这么几天的热闹,什么活也没干,还跟着犯糊涂?”
“你但凡说句话,家里能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一句接一句,砸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前世我劝了。
劝了无数次。
她们说我冷血、没良心、见死不救。
这辈子我不劝了。
她们说我不吭声、不提醒、不负责任。
怎么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好,”我低下头,“我没想过会这样。”
沈芷哭着拉住我的手:
“妹妹,你别往心里去,大家是饿急了才这么说……”
我看着她那张泪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饿急了才这么说。
上辈子我也是饿急了。
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那天夜里,我回到房里,从暗格里摸出一块饼。
咬了一口,慢慢嚼。
前院的哭声又响起来了。
沈芷在祠堂里跪着,声音断断续续:
“祖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把粮都捐出去……我是个罪人……”
祖母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傻孩子,你哪里有错?你是心善。”
“咱们沈家行善积德,老天爷会保佑的。”
父亲也接话:
“是啊,芷儿你别自责了。你做的是善事,那些灾民肯定会感恩你的。”
母亲附和:
“还有蘅儿,她但凡有点心眼,早点提醒一句,家里也不至于这样。”
我嚼着饼,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
行善积德的是沈芷。
不懂感恩的是灾民。
不提醒不拉一把的是我。
对,都是我的错。
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灾民就该来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