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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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入职第一天，我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

暖暖帮我扣最后一颗扣子。

她仰着小脸，认真得像在完成很重要的事。

“妈妈今天好漂亮。”

我笑着抱了抱她。

“暖暖今天也很漂亮。”

出版社离家只要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有阳光，有书页的味道，还有同事们清清爽爽的寒暄。

我接手的第一本书，是一本儿童成长绘本。

主角是一个总等不到爸爸的小女孩。

看到选题介绍时，我手指顿了顿。

主编问我：“这个题材你能做吗？”

我看着纸上的那行字，慢慢点头。

“能。”

“我很懂。”

重新工作后，我的生活忙了起来。

早上送暖暖上幼儿园。

白天审稿、开会、改方案。

晚上回家陪暖暖吃饭、读书。

日子不再围着许振转。

我反而比从前轻松。

薪水不算高。

可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第一次发工资那天，我带暖暖去了她喜欢的亲子餐厅。

她吃到草莓蛋糕时，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这是你上班赚的钱买的吗？”

“是。”

“那妈妈好厉害。”

我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曾经在许振那里被否定的价值，在暖暖一句稚嫩的夸奖里，重新长了出来。

吃完饭，我给自己买了一支钢笔。

不是许振给沈瑶挑的那种昂贵品牌。

只是一支很普通的银色钢笔。

可我握在手里时，觉得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因为这是我送给自己的。

许振是在商场门口看见我们的。

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提着一个玩具袋。

暖暖也看见了他。

她脚步停了一下。

许振立刻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暖暖，爸爸给你买了小鸭子玩偶。”

暖暖看着那个袋子。

以前她一定会扑过去。

可现在，她只是抓紧我的手。

“谢谢爸爸。”

许振眼底亮起一点光。

“那爸爸陪你去玩好吗？楼上有儿童乐园。”

暖暖抬头看我。

我没有阻止。

“你自己决定。”

暖暖想了很久，摇摇头。

“妈妈答应带我去书店。”

“我想和妈妈去。”

许振的笑僵住。

他低声说：“爸爸也可以陪你去书店。”

暖暖小声回答：

“可是爸爸不喜欢陪我看书。”

“爸爸以前总是看手机。”

许振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没有再拦我们，也跟着我们去了书店。

却始终隔着几步距离。

暖暖坐在儿童区看绘本。

我坐在旁边改稿。

许振站在书架旁，看着我们。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遗憾，后悔，贪恋。

可那些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