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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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白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张口唤“以宁”。

却对上了程墨予黑沉的目光。

“醒了？以宁受惊过度，我让她去休息了。她听说你脱离危险，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江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以宁走了进来，她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江予白贪婪地看着她，想从她眼里找出哪怕一丝的关切。

但没有。

“我来，是想谢谢你救了我。”

温以宁开口，声音疏离有礼。

“但江予白，有些话我想说清楚。如果没有你当年的偏听偏信，许婧瑶也没那么容易得逞。所以，你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补偿，我也不可能因此对你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到此为止。”

江予白心脏猛地一缩，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以为……”他声音嘶哑，带着苦涩的嘲弄。

“你以为我会用救命之恩来要挟你吗？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卑劣？”

温以宁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病房里陷入死寂。

良久，江予白才艰难地开口，带着忏悔：

“以宁，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我能回到过去……”

“没有如果。”温以宁打断他。

“江予白，你不用把责任全推给许婧瑶。你也该想想，为什么你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她。”

她看着他，目光澄澈：“十八岁那年，你被她抛弃，发誓要出人头地让她后悔。所以当许婧瑶回来，你潜意识里根本不愿相信她会变坏，你美化她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圆你年少时那个她终将灰溜溜回来求你的虚荣梦。”

“你享受着我的好，却又把最高的期待留给大小姐。你脚踏两条船，还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江予白浑身冰凉，原来她什么都懂。

他以为那是爱，却原来只是他自卑与虚荣的混合体。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

程墨予体贴地挡在温以宁身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淤青，低声问她饿不饿，需不需要去吃点热粥。

温以宁仰头看他，笑了笑。

“好呀，程总请客？”

“嗯，程总请客。”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着嘴。

江予白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撕裂。

这就是区别。

和程墨予在一起，她放松到不像她。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测，不需要诚惶诚恐地奉献。

而在他身边，她永远是那个卑微的暗恋者，连笑都要看他的脸色。

程墨予不仅给了她一个家，更给了她做回小孩的底气。

江予白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他救了她，却也永远地失去了她。